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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中国刀拼不过日本刀

日 期: 2011-07-20 15:09:26    来 源:当当读书

 当时刀匠们汇集在靖国神社里面,首先是研究古刀的做法,因为这个传统的日本刀的做法很多已经没有了,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不成体系了。

  日本刀曾经是很有美誉的,因为它有着很独特的一些做法。我在采访靖国刀匠的过程中,同时看了很多书,那时真是不得不感慨,日本刀确实是非常神奇。它首先从材料上就很特殊。为什么说日本刀是世界最强?西方也做过很多刀,阿拉伯也有刀,中国也有刀,但是近代以来,日本刀一直被认为是世界最强韧的。戚继光那时候要打倭寇,古人记载,戚继光的士兵被倭寇连刀带腰一起砍断,我们的刀根本敌不过日本刀。

  日本刀的独特性在哪?日本刀一直强调三个特点,一个是不断,一个是不弯,一个是能砍。最重要的是第一点,不会断,这个听起来简单,但是要做到很难。日本刀的强度是怎么形成的?首先它从原材料上面就做到了独一无二,它的原材料是世界上纯度最高的一种钢,叫玉钢,这种钢的做法跟西方完全不一样。我们一直说西方发明的工业文明征服世界,感觉很厉害,但是在钢铁生产方面它就不如日本,直到今天日本钢铁之刚强在世界上还是排第一的。日本很厉害,它吸收了很多西方的东西,但是他们把本身的一些好东西保留下来,再战胜西方。林则徐提倡的“以夷人之长技以制夷”,真正实现了的是日本人。

玉钢的原材料叫砂铁。一般来说采铁矿,有些从山上采,有些是从河流当中流出来,有些到海边沉淀下来,可以说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。玉钢的原材料是一点一点收集从河流上游流下来的砂铁。一粒粒在水中捞起,要积累相当于几平方米大的岩石那么大一堆砂铁,才可能炼出一块玉钢。要好几块玉钢才能做成一把日本刀。

 

刈谷刀匠

 

  这种砂铁本身的纯度很高,碳的含量非常低。然后砂铁在形成钢的时候,得做一个炉,那个炉得选择很干燥的地方,那个炉的构造也十分复杂,如何通风、如何保温都很讲究。花很多时间做好一个炉之后要不断地用炭来烧,一定要低温精炼(西方都是高温),低温才能做到最纯净的效果。把砂铁放到炭上面,然后又放一层炭,然后又放一层砂铁,层层重叠,在不同的火候和温度下烧好几天,最起码连续三天三夜。主持烧这个炉的人,指挥着近三百人忙前忙后,完全靠的是个人的感觉、传统的经验。如果判断有失误,玉钢就会有杂质,纯度就不会那么高,所以这一直是日本很绝的工艺。靖国神社因为要做刀,当时的政府开始投入,首先恢复了靖国刀原材料的生产。

  现在日本钢铁协会找了一大批学者来研究,西方也想研究,玉钢到底怎么做得纯度这么高,有没有可能用现代科学的办法把它数据化、流程化,但是觉得非常神秘,没办法。因为在每一层钢的生产过程中,砂铁和炭一层一层铺上去,这是很难掌握的,西方没有办法解决,都要用某种融合剂,这就有杂质了,而日本的完全没有杂质。

  所以生产原材料的过程就有一种神秘感,这个神秘感有一种神性,让人就觉得有神灵在护卫着。日本有他们的炼钢之神,就像电影里那位刀匠一样,在每一次开工之前,他首先都要拜神,每天给花瓶里的神叶换水供在神位前。而且女人不能进入里面去,所以他太太从来没有进到过他做刀的作坊里,有很多的讲究。他们觉得那是一种很神圣的艺术过程,就是完全把神性和生命赌在上面。在我的电影里面,把玉钢放到炉火里面之前,是先把玉钢用纸包起来,那个纸都是经过祷告的,用神圣的纸包起来,然后往上面浇上特殊调制好的“汁”,再用稻草绑起来,把它放到炉火里面开始“锻炼”,被称为“火、钢、水的艺术”。

     制造“靖国刀”采用的就是以上的传统。几十个工匠在靖国神社里面,夜以继日,不断地做刀,到战争结束为止,就做了8100把。因为是受陆军委托,主要是供给陆军,而陆军最主要的战场就是中国大陆。日本军有个很重要的特点,陆军、海军是两支独立于政府的力量(当时空军也附属于海军之内),天皇是陆海军大元帅。

     讲到战争的罪恶感或荣誉感,我跟很多日本人聊起来,他们都会将陆军与海军区分开来,说残暴行为是陆军的问题,海军就不一样,隶属于海军的航空兵就更不一样。为什么呢?比如南京大屠杀,那都是陆军在大陆上发生的行为,他们觉得空战部队就不会这么做,海军也不会这么做。海军主要是自卫战争,主要是跟美国打,偷袭珍珠港之类的,到最后美国要入侵我们的时候,我们是自卫,所以海军的形象是不一样的。航空部队就更不一样了,那就是神风敢死队,那就更厉害了。这种军人就是绝对的荣光、绝对的英灵,所以很多人一讲起靖国神社,最突出的代表,都是神风敢死队,觉得代表了日本军人最突出的精神。当然,他们不会谈论皇军对重庆的大空袭。

     这个扯远了,我们转回来讲日本刀的问题。我在后期剪辑收集影像资料时,很感慨地看到,包括神风敢死队队员上飞机的时候都是拿着日本刀上去的。陆军可以用刀砍杀,但刀在飞机上不会有作用,它归根结底确实也是一种精神象征。

     那么,日本是怎么通过“日本刀”建立起自己的精神美学体系的?

 

 

 

 

日本刀可怕的生死美学

     我觉得精神体系不光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而是通过很多具体的道具、通过很多具体的环节打造确立的,整个靖国神社的精神体系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 靖国刀就非常有象征意义,从靖国刀的制作过程,我们其实可以感觉到很多东西。“千锤百炼”这个词在做靖国刀的过程中体现得是非常充分的。我在电影里面也展现了这个过程,就是如何从一团玉钢材料,到形成小方砖的形状,然后再一节一节打为一把刀。

     这个过程非常复杂,有十五个折叠的过程,其实每一次折叠都要千锤百炼,才能把它给打长,还要在炭火中去除杂质。折叠十五次之后,一把刀,最起码有三万层钢在里面,这应该叫千锤万炼。所以日本刀首先不容易断,很坚硬,不容易弯曲,砍起来锋利无比。

     我拍摄了老刀匠做刀的整个过程,经常觉得毛骨悚然,又不得不肃然起敬。我拿起他做好的靖国刀时,真是觉得非常可怕。确实日本刀威慑人心,让人很震撼,你又觉得这很美。通过这些很具体的东西,日本刀塑造出一种很特殊的美感和一种可怕的力量。

  现在日本的很多剑和刀已经成为一种体育了,已经成为健身的工具。现在练武的很多刀都是一种工艺品,它看起来感觉很美,但不能打动人心,你不会觉得心里怦然一动。真正日本刀的美,还必须是可以用作武器的美。它必须得是可怕的,因为它有一套生死的法则在里面。只有它作为武器握在手上,你那时候才会觉得,这是可以瞬间决定生死的道具,在生死之间,决定了你所有的情感生命,确定了你那时候的行为方式,呈现着你的人生关于“仁义礼智信勇”的所有的状态,就像樱花跟生死有关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美学一样,刀也是这样。

拿着刀作为武器的时候,生死就握在自己的手上,那是生死的一道分界线。就像天空的一道闪电,你觉得很恐怖,但是你也会觉得很美。日本刀让你感觉到生死的瞬间,刀与人生的美学,既残酷,又闪烁生辉。那种刀现在已经很少了,那可是用玉钢——纯度最高的钢炼出来的刀。日本刀的可怕的美学,映照着靖国神社的精神空间。用这种刀做神体的时候,毫无疑问会有一种特殊的美学打造在里边。在拍摄制刀的过程中,我一直在感受这种震慑力。

 

 

史上最壮烈、最富于诗意的切腹

  三岛由纪夫切腹的时候非常令人震撼,在日本众多的武士切腹记载中,大家觉得那是最壮烈的一幕。因为在切腹的时候,日本的传统都是这样,旁边要有一个辅助切腹的人。怎么个辅助法呢?往往切腹下去不会马上死,这个痛苦的持续很可怕,旁边就需要有一个砍头的人来缩短他的痛苦。三岛由纪夫一刀下去,横着一个一字形,但是他切腹后没有倒下,还是跪坐着。旁边帮他砍头的人,可能太过震撼,或者是手发抖了,或者是功夫不到位,一刀砍下去,脑袋没掉下来,再砍一刀,脑袋还是没掉下来,这个时候三岛由纪夫还在跪坐着。切腹之后又砍了两刀,整个人还没有倒下去,三岛由纪夫真是个精神力量极其强大的人。很多切腹的人做不到这一点,早已经倒下去了。最后旁边另一个人急了,拿了另外一把刀,第三刀下去把三岛由纪夫的脑袋砍了下来。脑袋没了,三岛由纪夫才整个倒下去。

    三岛由纪夫的死法,被许多日本人认为是最富有诗意的死法。从这里面可以理解什么叫做靖国神社的诗意,靖国神社的美学。许多对三岛由纪夫的纪念,都是在靖国神社里举行。三岛由纪夫虽然不是靖国神社的英灵,但是他的精神在很多人看来还是同属一个体系里的,也是象征性的存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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